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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的黄昏——1913年的西方世界(一)

浅绿的历史盒子2019-07-02 04:46:21

本文为史图馆专栏约稿,文章仅代表作者观点,与史图馆立场无关。

虽说一战对于旧世界堪称是一个毁天灭地的事件,但若有人在德皇唯一女儿的婚礼上提起欧洲各国的战争,那一定会被人认为痴人说梦。更不用说在称为世界中心的伦敦金融街上、在仍自认德意志正统的奥匈帝国首都维也纳的任何一家咖啡馆、或者在沉浸于大英帝国日庆祝活动的温尼伯上谈论起这个话题。在1913年,世界主义似乎已经引领世界。但是仅在一年之后,一场撕裂欧洲和全人类的战争就会爆发。那么,这个旧世界的最后一年的世界,又将是什么样子。

1913年的欧洲

伦敦:昔日罗马,今日伦敦

在1913年,伦敦背后的大英帝国定然是能代表着这个世界的超级强权。而伦敦,作为大英帝国的神经中枢,体现着大英帝国的荣光。这座世界上有史以来人口最多的城市,承担着世界金融中心,全球秩序支点的光荣使命。正如亨利·詹姆斯所说,它是人类最大的聚集地——世界最全面的展览。甚至可以说,伦敦就是英格兰,英格兰就是大英帝国,大英帝国就是世界。

1913年的伦敦市政大厅

然而,哪里又是伦敦的中心?是烟雾弥漫,白鸽在其中穿梭的特拉法加广场?亦或是忙碌的,代表着大英帝国繁荣的金融街?还是将来自锡兰的肉桂,牙买加的朗姆酒,印度的茶叶运往大英帝国其他角落的伦敦码头?伦敦没有摆脱结构松散,没有中心的老问题。毕竟,与因为一个忧心忡忡的皇帝而建成的堡垒巴黎、暴发户所建成的光电柏林不同,伦敦是一点一点,不断吸收而成的,是一个由公园,街道,宫殿组成的城市。正如大英帝国的扩张一样,心不在焉地取得了一切。

工人们在建造伦敦的地铁中央线(1898)

但无论如何,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它的伟大。世界各地的人都能在这找到家的感觉。在这里,苏格兰人比阿伯丁还多,爱尔兰人比都柏林还多。(当然,印度人虽然也很多,但再多也比不上印度本土)。在这里有各国各种各样的协会,无论你来自欧洲的任何一个地方,护照都是毫无用处的。

而且,这里还是各种各样思想与歌剧的集中点(巴黎?世界音都维也纳?自从小施特劳斯过后就完了。)在这里,你可以在海德公园的演讲者之角听到妇女参政论者的疾呼,可以去柏梦琪庆祝工党总部揭匾,还可以去伦敦的动物园,看看当时还不多见的北极熊。

埃及用来与英国交换格雷伊猎犬的河马在摄政公园展出(1852)

然而,这只是伦敦的其中一面,伦敦东区的另一面,仍未随着1910年城镇规划法案的实施而有所改观。当有人来到东伦敦时,甚至说到,马德拉斯的贫民窟也要比这里强上百倍。这似乎代表着整个大英帝国中底层人民的阴暗生活,连泰晤士河流经这里时也开始发臭。自维多利亚时代起,工业革命让伦敦的上层阶级只要花出薪水的三分之一就能在南肯辛顿买上一座豪宅,但是东汉姆的工人们即使运气足够好,有幸撑过了伤寒、霍乱与痢疾,却仍然要耗尽毕生积蓄才能得到一个与其他几个家庭合住的小屋。

在这里,帮派横行,一个孩子的葬礼只是其他孩子的狂欢,盲人睡在硬纸板上。在这里,丝毫看不出工业进步的伟大。改革,不仅仅再是左派的一句口号,更是一种希望。当然,假如你在1913年来到伦敦,建议不要考虑去参观伦敦塔、圣保罗大教堂以及富勒姆的板球管,因为这些地方,都遭受过爱尔兰人与妇女参政论者的炸弹袭击,同样危险的还有伦敦造船厂等一系列地区,原因同上。

泰晤士河上的生活:两个水手低着头站在平底船上(1876)

巴黎:永恒的,世界的

在1913年,法国又一次提出了修建海底隧道的提案。这条隧道一旦修成,任何人无论从英国的任何一个角落出发,都可以在7小时内到达巴黎。它若真如巴黎人所希望那样竣工的话,那么巴黎将充分开发和利用他的交通线。巴黎不仅是19世纪之都,更会成为20世纪之都。

旧巴黎的皇家宫殿

在奥斯曼伯爵的帮助下,巴黎既保留了中世纪的风采,又采用了现代的城市构造方法与规划。从当时世界上最高的人造建筑物埃菲尔铁塔向下看,西边曾是法国国王狩猎场的布洛涅森林已经成为了巴黎最大的游乐场,每天下午都是人山人海。情妇与他们的男人在一同散步。星形广场周围的凯旋门仍在纪念着拿破仑的伟大胜利。再往前看,便是每次阅兵时都要经过的香榭丽舍大街。1871年德国军队在这里的耀武扬威是每个巴黎人心中都难以磨灭的痛苦。来到了协和广场,代表着斯特拉斯堡的雕像上蒙着黑布,周围的法国汽车俱乐部体现着上流社会对于速度的顶礼膜拜。如今,代表着过去天主教民众虔诚的圣心堂围绕着毫无信仰可言的酒吧、咖啡馆与夜总会,应和着20世纪的到来。

1900年的埃菲尔铁塔

当然,只论城市的魅力,在有些人心中的巴黎甚至还赶不上亚眠。真正使巴黎成为20世纪之都的,是他的政治地位。从法国大革命到路易十六的断头,从第一帝国到七月王朝,从激进主义到巴黎波西米亚主义,似乎巴黎的一切都站在了欧洲大陆的前面,成为了他的旗手。但如今,巴黎却面临着诸多的危险,无论是德意志的扩军,亦或是殖民政策的失败,似乎都在昭示着法国的鼎盛时期一去不复返。连文化运动的发起者都是意大利人,或许,真如一些悲观者所言,法国不仅没有能力去对德意志进行复仇,甚至正在沦落。

巴黎人只好把一切都寄托在夜晚的狂欢上。去女神游乐场还是里彻路,去红磨坊还是杜兰德餐厅,是许多巴黎人每天晚上必须要考虑的问题。当然,巴黎依旧是性都,无论是妓院,同性恋酒吧,亦或者是包养情妇这种更为隐秘的方法,在巴黎总有迹可循。

Garnier歌剧院

无论如何,巴黎仍然在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游客。如果说伦敦是世界来投钱的地方,巴黎就是世界上来花钱的地方。它在13年间举办469次国际会议的纪录让其他城市望尘莫及,在世纪之交的博览会吸引了5000万游客。巴黎,仍然是世界上最好的旅游目的地。不像伦敦,只是被雾气所环绕的城市。但是巴黎也在堕落,正如巴比伦一般:蒙马特高地被一点点抽离,如今只剩下了回忆;奢侈品业粗制滥造,来到了名声的低谷;更不用说到处都是的骗子与小偷。保护好自己,再享受巴黎,已经成为了许多旅人的共鸣——这毕竟是个花花世界。当然,假如你于1913年来到卢浮宫,仍然无法见到蒙娜丽莎,自从1911年被盗后,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

蒙娜丽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