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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lbourne | 维多利亚的秘密

月亮先生的旅人歌2021-02-21 07:22:40

在墨尔本朗廷酒店的行政酒廊吃早餐,

可以远远望见墨尔本城中的颜色,

但那些精彩的秘密,永远掌握在墨尔本人手里。


在墨尔本,我起了把中断已久的小说写下去的念头。

这念头重新冒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朗廷酒店的行政酒廊吃早餐,远远看着城中挤在一起的巨型建筑被被初初升起来的太阳一点一点从昏沉重刷出更鲜亮的色调来。


天气一好,夏天就像突然直直砸下来了一样。没人记得昨天那场冻死人的大雨了。


并不是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能激发起这样稀奇古怪的写作念头的。

半途而废的故事,其实就已经死了,就像从来不回头找失去的爱情。


维多利亚女王市场,运营已有160余年,

墨尔本城中最鲜活的烟火气。


能让人回望老故事的地方并不多,关键就在于这城市与心里的距离很难拿捏:它不能过于拥挤和强势,否则所有的注意力被只会被目的地本身风卷残云地吸走;它也不能过于稀疏和懒散,这会让所有动脑筋的念头都抵挡不住在阳光海岸沉沉睡去的欲望。它要有自己急三火四的奔头,但同时容许人们有各自的节奏,提供空间可以安放那些与他人无关的细节和小情绪。


墨尔本,恰恰刚好走到了这个状态。


CROWN酒店的屋顶泳池。

喜欢运动的墨尔本人很会挑选周遭的好景色。

photo by 牙叔


最近几年,躲在世界边缘怡然自得的墨尔本突然声名大涨。大约是人们看厌了伦敦纽约东京式,如火车一般轰轰隆隆横冲直撞的做派,转头看到把自己照着料理花园的心态和手法建造出来的空间,就好像万里长跑的途中,突然可以调整呼吸,或者长换一口气。


连续5年“世界最佳宜居城市”榜首,“世界50佳餐厅”的颁奖选在这里;以黑马之姿在全球大受欢迎的独立咖啡杂志《DRIFT》认认真真地将整期的篇幅献给了遍布墨尔本的5000多家独立咖啡馆(对于一个440万人口的城市来说确实不少);更别提每年一度的音乐节、F1、赛马和澳网了。


反正一样是要快速奔跑,就不能跑得再美一点?--墨尔本的底线大约是这样。




Rockpool热火朝天的开放式料理台。

手法粗放,但料理出的澳洲牛肉极其好吃。


突然大火的Lûmé,厨师与我同年,

主打创意菜,名言是“爱是一颗幸福的鸡蛋”


我不得不稍微收敛过于松散的行程。因为澳网涌向墨尔本的游客有点像大洋路旁的潮水,一波紧接着一波。与前往其他地方的懒散游客不同,他们大多有细密的计划,知道如何把围绕着赛程的闲散时段切碎,安排在Yarra河岸,CROWN的屋顶泳池,South Yarra的设计师店,并且确保自己能够在Rockpool和Lûmé这样大火的“帽子”餐厅有一个好座位----他们甚至能够按图索骥,找到那家门脸微小却被蔡澜赞为“比越南本土小馆做的都好吃”的米粉店。


墨尔本人要淡定得多。他们很善于利用足够宽裕的公共空间,把任何一个大型赛事演化成一个个嘉年华会,而不是像某些城市,拙于平衡居民和游客的关系而总是争吵不断。赛马和网球,传统也好,融入血液的爱好也好,都是定期的派对由头。研读各种小报,在酒店大堂“巧遇”纳达尔和费德勒只不过是周遭的花边而已。


在贵宾包厢看小德比赛,

除了香槟、美食,还能有全场的视野。


对于大部分的墨尔本人来说,网球只是个派对的因由。

坐在户外的四座主题公园里晒着太阳看直播才是正事。


所以除了早早预订好的,小德当天的比赛,我居然可以抱着电脑、端着相机,做足一天这个临时搭起的微型城市的“游民”。我和一群声音嘹亮的美国记者“共享”了两个小时的媒体中心的户外花园。有了大杯啤酒和上好的牛肉汉堡,他们在飞快敲击键盘的间隙,有足够的好心情用政治春秋的笔法和我争论一番网坛天下。经常是说到一半,就突然冲向某个练习场去了。那是除了主场地之外人潮最为集中的地方,只有长年跑澳网的老记者或者年年对澳网烂熟于胸的老粉丝们才知道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逮住偶尔出现的选手和抢到最好的位置。


作为长年的合作伙伴,

维多利亚国家美术馆将自己的VIP Lounge涂成了粉红色。


但大部分的人并没有那么执拗地要挤进场地去,靠在绿地的躺椅上盯着大屏幕的直播才是正经的假日。维多利亚国家美术馆今年为自己的会员准备了粉色的休息厅;刚开业不久,一座难求的日餐厅NOBU也在一旁开出了自己的Pop-Up餐厅,虽然食单的选择并不如本店丰富,但基本还是涵盖了当季最受欢迎的菜品。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小吃铺子散落在切割成四大网球赛事主办地的公园之内。几十组艺人轮流分享舞台,妥妥是音乐季的架势,甚至闻起来有相爱的味道。


排队排到死的Nobu在澳网期间会开出Pop-Up Restaurant。




大洋路依然充满了游客和大巴,

建议自己去十二使徒岩公园自己逛逛,

或者搭乘直升机俯瞰十二使徒岩,

已有5座崩毁了,但更多的使徒岩在将来可能会出现。


跟着地道的墨尔本人,我也地道地出城了。


沿着Yarra河,整个维多利亚州就像是墨尔本巨大的裙摆。只要是开车能到的地方,大约都可以看作墨尔本人度假的所在。这里面当然包括每天要停靠上百辆大巴的大洋路。但自有天地的当地人绝不会和全世界的游客去排乘坐直升机俯瞰十二使徒岩,或者挤在海岸公园的高台上。他们大多在半途早早转了弯,奔向另外的所在,一处只有自己人知道的小沙滩,或者藏在森林深处的小餐厅,食材就来自森林,或者由厨师亲自在旁边的花园种着。料理大多都顺着食材本来的味道,没有花里胡哨的手法,但往往值得往来4个小时的车程。


Convent Gallery的小阁楼,

需要找到那段狭窄的楼梯,手脚并用爬上去。

里面私藏当地画家的水粉画系列,是我的最爱之一。


Convent Gallery的Ann几乎没有空闲功夫招呼我,画廊入口的玻璃房已经接连几天人声鼎沸。这几天纷纷从墨尔本城里奔出来的人都来找自己的心头好。人们为了能够及时获得一张餐桌,宁愿提前一两个小时赶到,在画廊的维多利亚式花园里兜圈圈。因为阳光太好,午餐时间一直在被延长。实在不愿意走的客人,索性把午餐和下午茶直接连起来。



好在自从1989年艺术家Tina Banitska买下了整栋修道院之后,并没有过多地改动修女们原来行动的路线。大多曾经幽暗封闭的空间被打开,成为7个连续展厅的一部分。Tina聪明地没有试图完全抹去修道院的痕迹。最主要的礼拜堂部分被完全依照原样修复和保存了下来,两边还连带着曾经属于最虔诚修女的房间。其余的空间,包括走廊和阁楼,都被辟为展厅,主要展示和收藏本土青年艺术家的作品。


自1990年代开始,平均每月更新一个展览的频率被被很难得地坚持了下来。选题也从不拘泥于风格、形式……相比起四平八稳的国立美术馆倒是更生猛,也更活色生香一些。最出彩的,是当年经过几番争论,最终下来的彩窗。它们大多藏在迷宫一般通向主礼拜堂的展厅的楼梯一侧。只要天气晴朗,一过上午10点,被彩色窗户染透的阳光几乎会把整座楼梯浸在童话般的鲜亮色彩里。这些走廊是Ann和她的同事最喜欢的地方:在冬季,游客稍减的时候,Ann总是端一杯热茶,随便窝在走廊的角落里翻上几页书。这魅力甚至都能盖过画廊顶楼之上那个一直陈列水彩画作品的神秘阁楼。


这个由家族掌握的小型酒店,经历过几次危机,

但始终稳居Conte Nast Traveler金榜的前列。


Daylesford小镇的日常是接力式的。Convent Gallery和镇上那些气质脱俗的买手店下午4点就齐齐歇业了。小镇的另一端,Daylesford湖畔,明星大厨Alla Wolf-Tasker正在进入一天中最忙碌的时段。除了打算在酒店小屋里放松几天的住客之外,将Lake House这个拥有两顶厨师帽子的餐厅填满的,大多是从墨尔本或者其他小镇开上两三个小时的车,专程来品尝Alla创制的季选菜单。几桌头发花白,起身都要互相搀扶的老人,自Alla还未声名大燥的年月就是拥趸,一路吃了几十份季选菜单依然丝毫不厌倦。反倒是年轻一代,或者像我们这样,通过美食节目和媒体报道才慕名而来的客人,有点小粉丝一样的无所适从,“大惊小怪”。对熟客来说,吃完一套菜单是需要一整套仪式的:比如先从藏着1000种当地葡萄酒的酒窖里选出一瓶,现在天台上喝着酒看过落日,再回归室内就餐。中间还要起身,去喂那几只每天按时飞来寻食的笑笑鸟。它们是不用付钱,却天天在这里吃大餐的VVIP,毕竟拿过去喂它们的,不是澳大利亚的九级网眼牛肉,就是当天刚刚运来的新鲜鳕鱼。


笑笑鸟才是这家餐厅最尊贵的客人,它们每天定时来,

招待它们的也总是澳洲顶级牛肉和当地白鱼。



餐厅当年其实是个礼物。艺术家Allan Wolf-Tasker将靠近Daylesford湖一侧小山重新整理,送给刚刚在餐饮界崭露头角的Alla。餐厅有了自己的名声,夫妻俩决定将周围的山丘和野地也买下来,开始建造旅馆和SPA。几十年来,这个始终由家族经营的旅馆始终像花朵绽放一样地悄悄沿展开来。Allan承担了大部分的设计工作,他拒绝让旅馆里的任意一栋建筑超过树冠的高度,所以客房都是顺着山势朝下建,仿佛嵌在一大片丛林之中,从外面却望不见任何建筑的痕迹。那些夹杂在桉树之间,细长条的巨大蕨类,是Allan为每一扇窗户借用的“神来之笔”。在任何阳光充足的时间里,它们负责让照进每间客房的光线不停地跳动,并且拉近那些敏感而且娇气的鸟儿。他说那些叫声是他每天绘画的灵感来源。住在这儿,其实就是在看这一家子的生活。


Allan Wolf-Tasker的画室,藏在森林的深处。

但可以依靠一条狭小的山路步行抵达。


如果你和他聊得足够好,他可能会邀请你去他的画室看看。那是独立于酒店区域,只靠一条幽深小道项链的独栋木屋。在放心地把酒店交给女儿之后,Allan就把大部分的时间花在自己的画室里。Alla则继续带着自己的土地管理餐厅,同时照看着天天在Daylesford湖里厮混的一群白鹅。每天早晨,她都早早起身,急着去把鹅的数目数一遍,并且尽快给每只新出生的小鹅起名字,免得手下那些年轻的厨师后生仔打他们的主意。


Daylesford 小镇花园的Cafe,也由Lake House管理。

cafe的收入完全用来维护这座历史花园的维护。

可以在花园里享受地道的daylesford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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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点,我特意起身朝窗外看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大雾让那盏紧挨着我在Chateau Yering Hotel的客房,几乎能够照亮一大半维多利亚式花园的路灯,也被遮盖得一片模糊。


心想大概今天清晨的热气球计划不得不取消了,却不怎么懊恼。无论在哪儿,热气球都是对气候条件要求极高的运动。往往直到临飞前的一个小时,才能最终确定是否可以成行。我们所在的亚拉河谷地型敞阔,总体气候稳定温和。但连绵的山脉和略微起伏的地貌也制造出了许多“微气候”,这会制造不稳定的气旋。它们往往会和不远处海岸刮来的季风夹杂在一起。


Oakridge Wines的餐厅拥有一顶厨师帽,

那道袋鼠肉倒是很正宗的维多利亚料理。


这对热气球的航行未必是好事,却帮助酝酿出了亚拉河谷葡萄的不同风味。白天沿路望过去,几乎每一栋平铺而建的屋舍,都被成片的葡萄园簇拥在正中。这大约是亚拉河谷的基础范式。最阔朗的中部,一律都要落地大窗,适合品酒时观察细微的色差。在隔壁运作一家出色的餐厅也是标配。墨尔本人对于餐酒搭配极其挑剔,除非现场试过,否则并不会出手购买。何况在葡萄园间开车两三个小时,享用一顿上好的午餐,选几瓶好酒,是典型的维多利亚式周末。所以,即使位置偏远一点,还是要等等位的。


Chateau Yering Hotel脱胎于百年庄园。餐厅是当地的社交中心。

厨师团队下足了功夫,主攻亚洲风情的混搭料理。


不过一个小时之后,我们还是睡眼惺忪地挤在一辆拥有巨大拖车的小皮卡里,摇摇晃晃地往大雾深处开。尽管借助强力车灯都看不清路边的巨树,但几乎无风的天气却是Global Ballooning 的 Stephen(嗯……我们“球长”)口中最适合热气球升空的天气了。作为每年平均要飞300天以上的老球长,Stephen抬头望天气的神情和本事基本上已经类似于澳洲原住民部落里的老祭祀了。每天凌晨2点他就起身,最后确认一遍最新的天气预报。如果没有突发的天气变化(这几率在维多利亚州小得很),临近5点多,他和同事就已经把当天的客人从分散在亚拉河谷各处小酒店中接到预订好的出发地,保证热气球在日出之前升空。



大雾中的升空准备,仿佛一场神秘的祈祷。巨大的气球从匍匐在地到完全直立,前后不过半小时。刚燃起的火焰,已经将周遭扫成一片琉璃般的蓝色。雾还是一点都没有淡,气球擦着树梢升上去,就像在一团一团的棉絮中穿浮上去。直到葡萄田间的公路变成了藏在浓雾之下模糊的网络时,面前的视野和空气才突然清凉起来。



脚下是厚达几百米的浓雾,气球倒更像是艘船,贴着缓慢翻滚的浓雾边缘旋转。远远可以望见更加清晰的海岸:拜那些高大、坚硬,生命力极强的桉树,以及它们挥发出来的油脂颗粒所赐,微微泛着蓝色的浓雾只是紧紧盘踞在绵长的山脉和谷地,并未遮住已经变成铜红色的海岸。当太阳终于猛地跃出地平线,整片浓雾就像猛地烧起来了一样,瞬间就变成了一片抖动的金色。最上层的雾气,开始像潮汐一样向背着阳光的方向卷去,猛地撞上越来越强的光线,就灭于无形。我们的气球,居然可以在浓雾里显出自己带着日晕的巨大投影。我们则夹在灼热的日光和清冷的微风之间微微晃动。



我突然不确定我是否应该按着原来的主线,顺风顺水地安排结局,反而考虑干脆丢一个模凌两可的开放式结尾算了。阳光消磨掉所有的雾气需要个把小时,Stephen仍然不能确定我们究竟会在提前准备的60个着陆点中的哪一个落地。“不到最后,一切都不能确定。”但这飘飘荡荡,不知着落的感觉居然好极了。被日常生活和工作养成的,追求确定结果的强迫症居然有点失去了原来的意义。就像未必所有的客人都能遇见这铺天盖地的金色大雾一样,只有遇见,才能通晓稍纵即逝的魅力。


Restaurant of Yarra Valley的小礼拜堂。余文乐曾在这里大婚。


我们的旅行,其实大部分,都建立在当地的私藏和秘密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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